On going

-reserved

正如很多研究都指出，如果真的以科學的嚴謹角度去看今天的環保，其實真的是很一塌糊塗。是的，現在很多人口說要環保，行動上亦有配合，環保意識的確提高了很多，但當被問及什麼是環保／為什麼要保護環境的時候，答案可以是極其天馬行空的。

其實原本想做一個研究，嘗試找出人們對環保的了解是來自什麼地方，由什麼組成，受什麼影響。其中一系列來自大眾流行文化（音樂、電影等）的有關於大自然、災難、末日的說法，究竟怎樣影響香港人對環保的了解。特別是前幾年的《明日之後》、「蝴蝶效應」理論的普及化、差不多每日都會出現在新聞片段中的世界各地的天災、香港空氣愈來愈熱與污染等等的因素。可惜沒有時間。

其實只要問問身邊的人，大概就會有個粗略了解：其中一種對環保的理解是，把所有天災都歸咎於全球暖化，很多人說世界快要末日。這是一種不需要科學理據支持的想法。

這裡並不是要批評這些想法，而是想要指出，一般人對環保的認識都不只是來自正式的教科書。更多的反而是來自非正式的途徑：日常生活的經驗累積、口耳相傳、流行文化、個人想像等等。所以，它必然是不完全是科學的，亦沒甚系統可言的。

從一個組織社會運動的角度來看，要有效向公眾傳遞環保概念，就必須要將概念簡化。例如，強調人類的活動所排放出的二氧化碳是導致氣候暖化的主因。這一定不是事實的全部，而只是一種意識形態。排放二氧化碳的並不單是人類，大自然動植物本身都會排放。這只是其中一個例子，把有助解釋與傳遞環保訊息的事實拿來宣傳，而不提其他相對地不甚重要的事實，例子還有很多。

正正因為這些事實並不是事實的全部，就必然引來很多人的批評，當中包括不同的學者。無論是只想指出環保當中的不科學的學者，抑或是受顧於石油或其他大企業的「環保學者」，都批評現今的環保運動是完全反科學的。（可參考＜The Great Global Warming Swindle＞（本地批評環保運動批評得最勇猛的朋友，必定是博客黃牛。）

作為學者，自然有必要指出種種有關環保的錯誤與不全面資訊，然而，環保的意識形態成份並不會削弱其重要性與效果。如果能夠代入一個環保運動組織者的角色去想，就會明白把問題簡化只是一種權宜策略，是一種考慮過實際環境中的各項因素之後的決定。如果每一個人也提升到去一個世界公民的水平，有能力與願意理解這些科學事實，大概就不用把它包裝成為現在這個模樣去推銷，更不用引來外人批評。

然而，明白了這一點之後，並不表示學者們就可以不用批評它的不盡不實。因為學者有學者的職責，運動組織者有運動組織者的職責。從宏觀角度來說，學者的批評對整個運動的推進都是有幫助的。然而，沒有運動組織者的努力，把環保概念簡化推銷，平民大眾的環保意識亦無從提高，電台亦不會攪環保，歌手亦不會唱環保。

從文化研究的角度，先暫且放下對與錯的問題，其關注的重點，可能並不是要批評這些有關環保的想法不科學（unscientific）與不系統（insystematic），反而是去了解這些想法的構成原因與構成原素。

p.s. 黃牛對科學的執著是在香港少見的，他提供的論點其實很值得留意。只是，香港人那種非黑即白、非友即敵的幼稚、封閉態度過份普遍，令所有對環保的批評，即使是善意批評，也被視為惡意批評。環保並不一定就是好的。即使你剎有介事地用少幾個膠袋、把冷氣調至２５．５度，如果你不了解、反思香港這個城市的生活、消費模式，還拿著一個「我不是一個膠袋（I’am NOT A Plasticbag）」出街的話，你也只是一個多餘的綠色份子、反智的綠色信徒。

九九年開始在網上寫字，那時候什麼xange blog web2.0也還沒有出現。當初在網上寫字，不為什麼，只為練習。放在icq info，每日花十幾分鐘，寫一百幾十字，自言自語，有沒有人看也沒有管。icq info沒有留comment的function，平均一篇卻有五六個人以icq回應，然後，有人開始用email回應我的無聊字。由起初不知道回應的是誰，到後來都認識了。然後開始寫網頁，用來放字。到xanga開始流行，才申請，到要交blog的功課，才正正式式用blog。寫，只因為想把學到的東西給一些未接觸過我認為值得接觸的東西的人接觸。

看的人當然不多，現在平均每日只有30多名常客，經搜尋器的平均每日50多人，一個星期到訪至少兩次的有約40多人左右，一個月至少到訪一次的有50多人，還有一些朋友，一些不小心走進來的網友。是誰看我這裡的無聊字，沒有理會，有人看我就寫。當中不看我想說什麼，不看我為什麼這樣說，只想知道我寫給誰看的大有人在，無論我怎樣把文章內的自己縮小。

在網上寫字對社會有何貢獻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寫完有人會看，有人給我回應，有小學生說他明白我寫什麼（當我知道了之後，驚訝萬分．．．），有年輕中學老師跟我一起說無奈，有路過的網友說我的垃圾文章對他們有用，有人看了我的低質功課之後說對批判理論有興趣，要拿原文來讀，有朋友看完文章令他更想讀一讀文化研究碩士，好讓自己可以接觸一下基進理論。

這樣算不算有用，我真的不知道。只知道至少可以讓不理會身邊發生什麼事的「不良」朋友知道社會發生了些什麼事，用簡單文字代替難以入耳的口號，至少可以用一個平常香港人的角度去理解那些仿如外星文的理論。這些東西易寫嗎？質素如此低當然不難寫。難只難在，要知道站在什麼發言位置才可以寫出這些東西，在哪個發言位置發言最容易令一般人受落。

聞說我們要走入一種價值觀，走入「現場」，因為走入「現場」可以看到很多東西，這無容致疑。我曾經想過信基督教，因為它導人向善，後來我卻發現世界上原來有很多宗教也導人向善，各有各好，各有各壞，這裡抽一點，那裡抽一點，走入去，再走出來，再走入去，再走出來，原來比單純地「走入去」，看得學得到更多，做到一些「走了進去不走出來」做不到的東西。

站在幾種價值觀的界線上，看得到很多東西。小時候就想，為何大人不明白小孩子的想法；為何好學生不明白壞學生的想法。然後後來又想，為何拉登不明白布殊的想法；為何中央政府不明白香港人的想法；為何右派不明白左派的想法？以上全部問題都可以掉轉問一次。「三十會」的莫宜端說，原來認識別人的價值觀是沒有幫助的。我卻以為，認識別人的價值觀只是第一步，選擇尊重、歧視抑或是無視是第二步來的。不明白又何來認識？不認識又何來尊重？走入去，再走出來，容許一個人扮演一種中介。

人們說在網上寫字是躲在安全網後面說話，批評不用負責；人們說只寫不做沒有用。我說，只做不寫也沒有用，寫如果只是要自我表述也沒有用－－特別是在反智的香港。你不能夠問為何他們不主動來了解你所做的事情，你只能夠用他們會明白的方法去解釋。你不會走到日本跟日本人用廣東話說話，然後問為何他們不明白我。有人做，有人寫，有人自我表述，有人翻譯，才可能有些少用。

剛巧讀到何為「實踐」／「走入去」，原來「走入去」不只是極其狹義地解作物理地（physically）「走入去」。公義運動當然需要有人全身投入，然而，當「為公義」只被定義為「走入去」，沒有跟隨一個特有方法「走入去」就等於沒有「實踐」的時候，大概就忽略了一個重要事實。當一群人不覺得一件事關乎公義，那是否需要有人站在這群人的位置，在他們的價值觀底下嘗試去解釋這些在他們看來是難以理解的言語與行動？如果我們明白「『大眾』的想法」也是一種限制，而不是立刻以「大眾是誰」或「『社會大眾支持ｘｘｘ』是未經驗證的」來反駁，那麼想出來的應對方法可能更有效。畢竟，談context不能忽略「大眾」這個因素。嘗試明白自己的處境，明白「大眾」是一個需要deal with的given situation，就有需要去處理這個「大眾不明白你」的問題。任何一個完全投身於／「走入去」一種價值觀的人，都不能夠抽身從另一種價值觀去看事情，所以才有需要有另一些人去扮演溝通的中介。當然，不同職責的人要做的的東西也不同，不理會世俗眼光，「自我感覺良好」是必需的，畢竟只有樂觀才會有Motivation，然而，有另一些職責的人，就不能不理會「大眾／主流意見」－－即使「大眾／主流意見」也只是一個不存在的謊言。不過，謊言如果有人相信，它就會成為真實的了。

「只要有人看你的自言自語，自言自語就已經不再是一種自言自語了。」－－佚名

不經不覺，2752MB，快塞滿了。

陶傑偶爾也會言之有物，偶爾也會有些少文字工作者應有的視野與責任。

特 區 政 府 入 境 處 的 「 優 才 計 劃 」 ， 反 應 和 成 績 都 不 理 想 。 入 境 處 自 爆 內 幕 ， 原 來 許多 海 外 申 請 人 遭 到 「 拒 絕 」 ， 是 因 為 他 們 的 學 歷 ， 香 港 並 不 需 要 。 這 位 入 境 處 女 助理 處 長 舉 例 ： 一 位 申 請 人 ， 擁 有 探 油 採 礦 工 程 學 歷 ， 但 香 港 沒 有 這 樣 的 行 業 ， 因 此其 人 「 得 分 」 雖 高 達 一 百 三 十 ， 仍 為 入 境 處 拒 絕 。

這 位 專 修 採 礦 業 的 海 外 人 士 ， 來 到 香 港 不 必 一 定 要 鑽 油 井 採 礦 ， 甚 至 也 不 必 投 身 金融 ， 研 究 中 國 的 石 油 礦 產 等 股 票 走 勢 。 讀 採 礦 工 程 ， 可 以 做 與 採 礦 完 全 無 關 的 行 業。 如 前 中 華 民 國 育 部 長 陳 立 夫 ， 就 是 二 十 年 代 美 國 匹 茲 堡 大 學 採 礦 工 程 畢 業 生 ， 回國 後 主 管 育 ， 並 出 掌 特 務 情 報 機 構 ， 與 兄 長 陳 果 夫 並 稱 CC 系 ， 投 身 政 界 ， 以 百 年高 齡 ， 年 前 才 逝 世 於 台 灣 。

鑽 油 採 礦 ， 訓 練 的 是 嚴 謹 的 科 學 頭 腦 ， 要 由 數 據 中 歸 納 成 資 料 ， 準 確 判 斷 地 下 資 源。 且 不 說 涉 及 爆 破 和 開 鑿 隧 道 的 專 業 知 識 ， 其 實 對 香 港 有 用 ， 還 涉 及 環 境 評 估 、 土木 工 程 、 地 質 勘 探 ， 現 代 的 採 礦 學 ， 還 要 使 用 大 量 精 密 的 電 腦 程 式 ， 是 邏 輯 思 維 的上 佳 訓 練 ， 正 是 香 港 這 個 泡 沫 社 會 急 需 的 人 才 。 前 特 首 董 建 華 曾 經 提 出 要 實 現 「 知識 型 經 濟 」 ， 挑 選 「 優 才 」 ， 如 果 有 長 遠 的 戰 略 眼 光 ， 如 果 認 同 當 前 的 炒 股 投 機 風潮 ， 並 非 香 港 經 濟 的 終 極 出 路 ， 如 果 尊 重 實 業 和 知 識 ， 這 位 助 理 處 長 必 定 不 會 作 出如 此 愚 昧 的 結 論 。

這 位 海 外 「 優 才 」 來 香 港 之 後 ， 找 不 找 到 工 作 ， 也 不 關 特 區 政 府 的 事 ， 偏 偏 入境 處 有 一 個 審 查 制 ， 在 申 請 人 來 香 港 後 一 年 ， 要 查 人 家 有 沒 有 工 作 。 既 為 「 優 才 」， 其 心 智 和 修 養 ， 必 定 比 特 區 政 府 的 許 多 官 員 都 成 熟 。 讀 探 油 採 礦 出 身 的 專 家 ， 來香 港 不 但 有 大 把 工 作 可 以 幹 ， 資 料 數 據 的 訓 練 ， 可 以 從 事 統 計 、 公 關 、 報 刊 編 輯 ，甚 或 人 各 有 志 ， 第 一 年 他 如 果 喜 歡 ， 可 以 到 地 盤 去 當 扎 鐵 工 人 ， 一 面 修 讀 育 文 憑 ，過 幾 年 後 找 一 家 新 界 村 校 數 學 和 地 理 。 甚 至 或 許 他 在 外 國 的 時 候 ， 有 一 個 很 有 錢 的富 婆 長 期 「 包 養 」 ， 他 為 了 避 情 ， 把 香 港 當 做 人 生 的 另 一 個 驛 站 。 這 位 地 質 資 源 專家 ， 來 香 港 之 後 的 第 一 年 ， 可 以 租 住 半 山 一 座 公 寓 ， 他 在 海 外 的 紅 顏 知 己 ， 可 以 每個 月 寄 給 他 零 用 錢 花 ， 只 要 不 領 取 特 區 政 府 那 點 綜 援 ， 一 切 純 屬 一 個 波 希 米 亞 小 知識 分 子 的 浪 漫 私 隱 ， 「 大 市 場 ， 小 政 府 」 ， 入 境 處 哪 有 資 格 管 得 這 許 多 ？

入 境 處 的 這 個 決 定 ， 明 顯 是 抄 仿 自 加 拿 大 、 澳 洲 一 類 西 方 國 家 的 移 民 計 分 方 式 。 加拿 大 移 民 也 用 計 分 甄 選 ， 有 時 醫 生 需 求 大 ， 醫 科 畢 業 的 移 民 申 請 人 可 得 十 分 ； 有 時醫 生 人 才 本 國 飽 和 ， 同 樣 資 歷 ， 過 幾 年 或 只 會 得 一 分 。 但 無 論 如 何 ， 加 拿 大 政 府 不會 因 為 這 一 年 本 國 醫 生 失 業 者 眾 ， 假 定 一 位 醫 生 申 請 人 來 加 拿 大 必 定 失 業 ， 就 否 決其 申 請 。 「 計 分 法 」 的 宗 旨 ， 是 觀 覽 申 請 人 全 面 的 人 文 修 養 和 經 濟 實 力 ， 並 確 保 其學 歷 不 是 在 中 國 偽 造 的 。 「 橘 越 淮 而 枳 」 ， 西 方 國 家 許 多 良 好 概 念 ， 中 國 一 模 仿 就走 樣 ， 像 這 位 海 外 專 才 充 滿 侮 辱 的 待 遇 ： 他 有 「 一 百 三 十 分 」 ， 但 入 境 處 認 定 他 來香 港 一 定 找 不 到 工 作 ， 一 百 三 十 分 ， 就 變 為 零 分 。

因 為 中 國 式 的 育 思 維 ， 限 於 所 謂 「 學 以 致 用 」 的 現 實 觀 念 ， 視 「 育 」 為 技 藝 的 培 訓。 以 特 區 政 府 入 境 處 這 套 標 準 ， 一 個 海 外 「 優 才 」 ， 如 果 擁 有 哈 佛 大 學 哲 學 博 士 學位 ， 其 專 科 是 柏 拉 圖 及 古 希 臘 ， 入 境 處 也 一 定 認 定 其 人 在 香 港 找 不 到 工 作 。 另 一 個海 外 「 優 才 」 ， 倫 敦 大 學 東 方 及 非 洲 研 究 院 的 土 耳 其 文 學 系 畢 業 ， 想 申 請 來 香 港 定居 ， 入 境 處 或 會 派 幾 個 官 員 到 尖 沙 嘴 重 慶 大 廈 視 察 ， 發 現 重 慶 大 廈 雜 居 者 ， 有 尼 日利 亞 人 、 蘇 丹 人 、 斯 里 蘭 卡 人 ， 還 有 布 隆 和 烏 干 達 裔 ， 十 年 來 從 無 土 耳 其 裔 人 寄 住的 紀 錄 。 萬 一 警 方 搜 捕 非 法 入 境 者 ， 這 位 懂 得 土 耳 其 語 的 「 海 外 優 才 」 ， 在 香 港 恐怕 連 一 份 傳 譯 員 的 工 作 也 找 不 到 ， 這 種 「 申 請 」 ， 還 不 快 快 拒 絕 ？

香 港 的 多 家 大 學 ， 近 年 都 企 圖 改 革 ， 浸 會 大 學 提 倡 「 全 人 育 」 ， 嶺 南 大 學 提 倡「 博 雅 育 」 ， 針 對 的 正 是 「 讀 採 礦 系 一 定 要 做 採 礦 工 程 師 」 的 狹 隘 思 維 。 特 區 政 府的 入 境 處 似 乎 完 全 不 知 道 香 港 大 專 育 的 變 局 。 吸 引 海 外 優 才 來 香 港 ， 由 優 生 學 的 角度 ， 抗 拒 香 港 人 口 劣 質 化 ， 是 正 確 的 政 策 ， 只 怕 主 掌 此 一 政 策 的 官 員 ， 雖 號 稱 「 中環 精 英 」 ， 才 是 不 折 不 扣 的 庸 才 。 若 要 許 多 國 際 優 才 ， 接 受 特 區 政 府 的 庸 才 篩 選 、盤 詰 、 審 裁 ， 以 假 大 空 的 言 詞 ， 吸 引 他 填 好 冗 長 的 申 請 表 ， 復 又 以 狹 窄 的 標 準 ， 否決 其 申 請 ， 豈 非 就 是 「 劣 幣 驅 逐 良 幣 」 的 一 場 鬧 劇 ？

香 港 特 區 政 府 ， 由 巡 查 書 展 、 把 古 典 油 畫 的 裸 體 當 做 三 級 ， 到 把 鑽 油 採 礦 專 才 拒 於香 港 「 優 才 門 外 」 ， 在 前 線 運 作 的 ， 從 影 視 處 到 入 境 處 ， 不 知 有 多 少 庸 才 在 前 線 合力 打 造 一 個 「 港 人 治 港 」 和 「 國 際 都 市 」 的 奇 特 夢 幻 ？ 如 果 香 港 納 稅 人 供 養 的 是 這樣 的 「 管 治 隊 伍 」 ， 香 港 六 百 萬 市 民 的 前 景 ， 令 人 感 到 憂 傷 。

－陶傑（星期天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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